陳宥臻.財訊雙週刊/文、/編輯
遠雄集團創辦人趙藤雄長子趙文嘉。(資料照)
遠雄集團創辦人趙藤雄長子趙文嘉。(資料照)

位於台北市政府西北側的遠雄集團總部,趙家父子過往每天都會在31樓的會議室,從大片窗戶直接眺望大巨蛋;殘破的模樣、前途未卜的發展前景,傷透了趙家父子的腦筋。如今遠雄董事長趙藤雄又因行賄案收押禁見,不僅考驗著長子趙文嘉的接班布局,也攸關遠雄集團的未來發展。

千算萬算 難逃收爛攤子

從北到南,遠雄相關企業已興建650個建案、共20萬戶,如果一戶住4個人,全台就有80萬人住在遠雄蓋的房子裡。遠雄每年銷售規模估計200億到700億元之間,排名國內前五大建商,2017年《富比世》公布趙藤雄身價13.9億美元,約420億元台幣。

趙藤雄過去是強人領導,標準的工作狂,只有週休一天,每週六工巡是傳統,從工地主任到專案、副總的隨行主管多達10多位,工巡完大多已是傍晚。週日除了運動,回到家就按時差打國際電話,從遠雄中東阿布達比開發案開始,打到國內沒有巡視到的工地。

遠雄老臣回憶,趙藤雄一四年入獄時,3個人擠一間囚房,身高178公分的他,都要蜷曲入睡,近4個月後出獄,體力大不如前;時隔3年,趙藤雄原本就在緩刑期間,如今又因行賄案收押禁見,外界不看好他能脫身。趙藤雄的夫人趙陳熟每日以淚洗面,由女兒趙文瑜陪伴身旁。

這次不同的是,遠雄集團面對突發狀況已不再手忙腳亂,因為趙藤雄已逐步完成二代接班;長子趙文嘉自一四年以來,企業團底下的遠雄建設、遠雄房地產和信宇投資,董事長職務都改為趙文嘉,只差遠雄巨蛋公司沒更換,顯然趙文嘉已主掌了遠雄企業團命脈。

遠雄內部主管透露,「因為大巨蛋是趙藤雄的牽掛,原本他要自己解決它,不希望留爛攤子給兒子,所以董事長一直沒換。」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趙藤雄還在與大巨蛋奮戰之際,再因十年前的一筆土地開發案有行賄之嫌,遭收押禁見;大巨蛋的擔子恐怕還得落在趙文嘉身上。

肝癌纏身 張榮發救一命

提到趙藤雄,外界的認知就是個性霸氣;反觀趙文嘉,外形與個性都較內斂,與父親的形象迥異。趙文嘉今年47歲,大學念美國南加大建築系,碩士是美國長春藤名校、賓州大學建築設計研究所,不難看出趙藤雄的精心栽培。

趙藤雄認為,「打」就是教育的方式。因此,趙文嘉對童年的印象,就是父親嚴厲的管教;直到赴美留學後,寒暑假回國到公司實習,才開始體會父親的辛苦,後來父子倆變成無話不談。

趙文嘉講話速度慢,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與父親喜歡用簡短肯定句表達不同。外界認為,趙文嘉個性平順,但一四年趙藤雄因行賄案遭收押後,他火速斬斷政府標案,儘管造成獲利損失,但仍聲明不再碰政府合作案,果斷作風令業界印象深刻。

今年6月,趙文嘉主持遠雄建設股東會,進行快3個小時,與過去趙藤雄主持只要半小時差很大;原來是股東問一句,趙文嘉一定回答20句以上,直到現場沒有股東發問為止。

老爸霸氣 少主低調內斂

某上市營建公司的總經理觀察,趙文嘉低調、守禮節,過去多是父親主導,他對官場文化較不熟悉,相對不夠世故,在營建業還有許多地方需要學習。

事實上,趙文嘉早已是接班的年紀,但由於趙家父子的肝都不好,趙藤雄在38歲得了肝硬化,趙文嘉也在30多歲得肝癌,所幸經由已故的長榮創辦人張榮發介紹,到日本就醫,病情才獲得控制,這幾年身體狀況維持不錯,也因此,趙藤雄視張榮發為救命恩人,保住他的兒子。

但在趙文嘉生病後,適逢房地產景氣好轉,即使趙藤雄年逾60,在不忍兒子須調養身體無法即早接班之故,對外喊出要再戰20年不退休。因此,即使一四年趙文嘉接任遠雄建設董事長,也只上半天班,集團決策仍是趙藤雄作主。直到一六年下半年,趙文嘉接下遠雄房地產董事長,負責行銷賣房子業務,才開始上整天班,並進入決策行列。

過去景氣好時,趙藤雄會大砸廣告預算,高峰期,國內四大報的地產廣告,有三分之一以上是遠雄下的,年度預算上千萬元。

但趙文嘉的想法不同,他偏好把錢用在案場,讓有購屋的人直接有感。遠雄房地產總經理張麗蓉舉例,接待中心的廁所裡連小孩尿布都有,客人搭車來案場,不管晴天、雨天,接待人員一定會撐傘迎接,直逼飯店式服務。遠雄也申請SGS服務品質認證,在南韓三星集團之後,是台灣第一個拿到此認證的地產業者。趙文嘉還堅持,購買預售屋的顧客會定期受邀回接待中心,了解最新興建進度。

去年,趙文嘉開始出手購地,先從小塊、或是整合不困難的土地切入,與趙藤雄喜歡買大片土地造鎮的模式截然不同。趙文嘉至今主導買下新竹竹南、竹東以及台北內湖等土地,尤其新北市林口合宜住宅旁,向未被政府徵收的地主買地,最後收購近3000坪土地,新建案未開賣就有許多人搶下訂。

遠雄老臣形容,少主就是要買兩、三年內可以開發入帳的土地,對營建類股完工入帳法才能立刻看到效益;這也與趙藤雄習慣提早養地造市的作風大不相同。

後遠雄時代,趙文嘉內斂個性下,外界預料遠雄會更趨低調,加上適逢地產不景氣,營建本業是否能穩住過去榮景,股民都很關心。

大巨蛋復工啟動談判

然而,對趙文嘉來說,最急迫性的挑戰就是大巨蛋。遠雄總部位於台北市松高路與基隆路口,門口步行不到100公尺就是台北市政府,市府牆上掛著大型Q版柯文哲照片,就對著遠雄笑。這短

目前大巨蛋是部分復工狀態,且最快下半年有機會鋪上白色「蛋殼」,減緩鏽蝕與補足結構安全。據了解,現在北市府對大巨蛋復工啟動談判,但遠雄反而不急著復工。對此,台北市政府發言人劉弈霆回應,雖有台建中心審查快速通過的質疑聲浪,但遠雄只差環境差異評估,以及都市設計審議通過,就能申請建築執照變更,進而復工;劉弈霆強調,按流程最快數個月內可完成,但遠雄是否積極走流程的態度也很關鍵。據了解,在趙藤雄涉賄案情未明朗前,遠雄內部並不急於大巨蛋復工。

目前趙文嘉是遠雄巨蛋董事,遠雄建設總經理湯佳峯也擔任董事,過去都是湯佳峯與趙藤雄合力處理大巨蛋,如今暫由趙文嘉主導,他與趙藤雄的作風差異頗大,能否改善過去與柯文哲間的緊張關係,順利完成大巨蛋工程,可說是趙文嘉眼前最大的考驗。【更多精彩內容,請見《財訊雙週刊》】

(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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