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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中和區出租公寓22日發生駭人火災,瞬間奪走9條人命,如果房東不見錢眼開出租籠居、如果拆除大隊不理民代關說拆除違建、如果警方一接到檢方拘票即逮捕已有2次縱火紀錄的嫌犯,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

9條人命的代價是甚麼?新北市政府用「清樓專案」應付輿論了事,但若貪心的房東繼續打造籠居謀利、民代繼續關說、官員繼續視而不見,類似的悲劇只會一再重演。

 

11月24日上午,本刊記者重回新北市中和區興南路公寓火災現場,冰冷的空氣中依稀能嗅到刺鼻的焦臭味,住戶無奈望著燒成灰燼的家當,耳邊傳來法師陣陣招魂鈴聲與家屬悲慟的哭喊,在忙碌的車水馬龍中更顯哀淒。

十萬籠居 恐成棺材房

記者踏進火場,老舊公寓一片焦黑,4樓房間都被燒得面目全非,牆上壁紙早成灰燼,木板隔間所貼的隔音棉變成棉絮,起火點附近只剩鐵扶手勉強可辨,其餘都被大火燃燒殆盡,在殘灰之中,彷彿還能感受到火災當晚的動亂及受害者的恐懼,場面怵目驚心。

  1. 4樓房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仍可發現房內狹小,難以想像這樣的蝸居是某人賴以生活的家。
  2. 老舊公寓被燒成一片焦黑,牆上壁紙燒到只剩灰燼。

樓梯間散落著死者的鑰匙、身分證,葬身火窟的台北市信義分局員警王志偉的警徽和制服仍留在房內,卻已等不到主人再次穿戴。小小的房間幾乎只能擺下一張床,連轉身走動都有困難。

火災現場是被官員稱為「籠居」的違建分租套雅房。新北市警局高層告知本刊,警局曾私下統計,新北市約有近萬戶老舊公寓或透天厝被改建成籠居,以每戶10間計算,光在新北市就有10萬間違法改建的套雅房。

住在籠居內的租屋客都是不得已,不料一場大火卻讓籠居成為艱苦人的棺材房。而會造成如此嚴重傷亡,除了縱火凶嫌外,還有幾個重要原因,包括檢警擺爛不抓縱火犯、房東貪財枉顧安全出租籠居、民代關說違建、主管單位無能不拆違建,種種小錯加乘在一起,最終釀成9死2傷的悲劇。

租屋多檢查 保命看這裡

新北市中和區惡火奪走9條人命,新北市消防局提醒,租屋前應請房東提出建築物使用執照,以確認該租屋處是否符合法令標準;建築物應有2個以上不同方向的出口;鐵窗也應有活動開口,方便消防人員搶救。

此外,民眾在睡夢中無法即時察覺火警發生,屋內應安裝住宅用火災警報系統。另需注意附近防火巷是否通暢、門禁管理是否良好,多一分細心就能多一分生機。

檢警失職 縱火嫌三犯

時間回到11月22日晚上8點多,居住在中和興南路2段65號4樓的緬甸華僑李國輝,為了報復胡姓同鄉,拎著便當假裝要找胡男聊天,卻到3樓樓梯間,拿出預藏的汽油瓶潑灑點火,火勢迅速蔓延,公寓唯一出入口瞬間陷入火海,燒死了在4樓、5樓的9名房客。

  1. 住在4樓的李國輝,與3樓的胡姓同鄉發生口角,李嫌竟縱火報復,也害得無辜房客一同陪葬。
  2. 籠居格局圖,4樓與5樓以劣質木板各隔成14戶,李國輝在3樓樓梯間縱火,火勢迅速延燒,大火擋住唯一出口,2人當場被燒成焦屍。
  3. 李國輝22日晚間提著便當假裝要找胡姓同鄉,卻到樓梯間點火害命。(翻攝畫面)

正當警方急於尋找凶嫌之際,李國輝竟然站在案發現場,冷眼望著放聲哭喊的罹難者家屬,冷血行徑令人髮指,即便他火速遭到收押,但對於失去摯愛的家屬來說,哀痛怎麼樣也無法彌補。

今年49歲的李國輝落網後供稱,每週都有吸食安非他命,並說「腦海傳來聲音叫我不斷點火」,而這已不是他第一次縱火,但「前二次都沒事」。

今年5、6月,李國輝就曾因心情不好二度縱火,只是那時並未釀成大災,僅燒毀一輛機車,警方多次通知他到案說明未果,便函送新北地檢署,檢方於9月14日和11月17日二度發出拘票,但李國輝仍繼續在外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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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中和興南路老舊公寓22日晚間發生駭人火災,造成9死2傷的悲劇。

本刊調查,李嫌是具高度風險的住宅區縱火犯,9月14日拘票到期後,檢方卻未火速發布通緝。此次悲劇發生後,警方對外說曾前往李的戶籍地找不到人,卻避談是否刻意要等到第2張拘票11月24日到期,李嫌成為通緝犯後才動手抓人換取功獎,檢警雙方互相指責,因李國輝一把火害死的9條人命卻無處申冤。

近年違建火警死傷嚴重

  • 2014.12.28 台北市南港5樓頂加分租11間套房失火,造成1人死亡
  • 2015.01.20 桃園新屋違建鐵皮保齡球館大火,造成6名消防員殉職
  • 2015.01.27 苗栗南苗市場違建鐵皮屋電線走火,造成2人死亡
  • 2017.08.10 台北市士林4樓頂加分租4間套房失火,造成情侶雙亡

四處包租 年收近千萬

罪魁禍首只有李國輝跟擺爛的檢警嗎?房東有無責任?記者24日走進燒成廢墟的公寓,驚見包含2樓、3樓在內,全部是劣質木板隔間,遇上火警,不但助長火勢延燒,也會造成死者逃生無門。

本刊調查,此棟4樓公寓1975年完工,使用執照藍圖為每層40坪,最早可追溯到1名女屋主,她將包含頂樓加蓋的5樓在內的公寓,委託給台灣房屋仲介出租後,已移民美國。

  1. 起火公寓4樓與5樓頂加各被隔成14間房出租,造成房客逃生不及慘死火窟,房東連秋香(右)被依業務過失致死罪偵辦。
  2. 22日晚間,新北市中和興南路的公寓遭人縱火,消防人員緊急搶救,仍有9人喪生。

2012年,該棟以4,660萬元賣給劉姓房仲業老闆,劉男將產權登記在4名員工名下,未料劉男苦等不到當地都更,2015年認賠出場,以3,900萬元將2樓到5樓廉售給現任房東連秋香。

起火的4樓、5樓各被隔成14間套房,而從2樓至5樓共有42間房,每房2至6坪不等,租金約3,000到6,000元,不少中低收入戶、外籍移工搶住僅有一張床的2坪簡陋空間。

警方調查,除了此棟公寓外,連女另在永和竹林路、土城延峰街與金城路還有3處房產,本刊前去土城金城路查看,連女擁有的公寓外牆掛滿了冷氣,市府官員向本刊證實,該處亦被連女用來改建成籠居分租。

本刊統計,若以每房租金5,000元計算,光興南路上的公寓,每月就有20萬元租金收入,若其他3戶房產也是籠居,連女光收租每年進帳近千萬元。

1位不願具名的新北市官員說:「如此高的租金收入,即便工務局依《建築法》開罰60萬元,並勒令自行拆除,對連女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1. 連秋香在新北土城經營佛具店超過20年,卻為了賺錢而私營違法分租,間接害死9條人命。
  2. 連秋香在新北永和竹林路、土城延峰街與金城路的3處房產,全部登記在丈夫或子女名下,她自己名下則是空空如也。

除了不怕罰錢外,將來面對家屬求償,連女更早已做好準備。警方透露,當警方準備查扣連女財產時才發現,連女早將不動產全部登記在丈夫或子女名下,她自己名下則是空空如也。

諷刺的是,行事如此自私的連女,平日在土城延和路經營佛具行,還不時在臉書宣揚神明故事和宗教勸善理念,卻為了賺錢而私營違法分租,間接害死9條人命。

違建釀死 房東可囚2年

律師林富貴指出,該處起火公寓的室內裝修未經過新北市府核准,擅自改變房屋結構來增加出租面積,現任房東連秋香在「應注意而不注意」的過失下,顯然構成《刑法》過失致死罪,最重可判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民事部分,林富貴說,連秋香與縱火犯李國輝分別對死者有侵權行為,理當負起賠償責任,包含財物損失與精神損失在內,如這次罹難的員警王志偉無法扶養雙親,法官可依死者身分、年齡、工作等來估算每個人的賠償金額。

排拆十年 民代幫圍事

究竟這樣駭人又害人的隔間是誰造成?一位在此住了6年的房客表示,他一搬進來就是這樣的格局,房子雖數度易主,但後來的房東只有稍加裝潢,這種要命格局已行之有年,也因此,就算警方急於調查當年違規隔間的始作俑者,連女一句「公寓買來就這樣」,全案罪證不足下也會遭到輕判。

其實,興南路公寓2007年遭人檢舉「頂樓加蓋」,隨即列入情節最輕的「D」類既存違建中排拆,為何多年來都沒有人發現違規套房分租呢?

  1. 台北市員警王志偉每月將大半薪水寄回家中,自己則為了省錢住在便宜套房,如今命喪火窟,親友萬分不捨。(翻攝王志偉臉書)
  2. 王志偉的警徽和制服仍留在房內,卻等不到主人再次穿戴。
  3. 王志偉的母親在案發隔日前往招魂,悲慟到近乎昏厥,得靠旁人攙扶才勉強站立。

1位不願具名的工務局退休人員說:「興南路公寓在開出違建查報通知書前,便會有民代介入『圍事』,工務局官員為息事寧人,不會走進裡頭檢查,自然也不會發現分租套房。」

新北市民代關說違建風氣盛行,罔顧基本的租屋安全,因此新北市開出第一槍,由司法警政單位實施10年的「清樓專案」,直接揪出惡房東違規分租,首先以10處人口稠密的老台北縣轄區為主要對象,並透過拆除隊檢舉系統交叉比對1萬多筆類似案件,從中勾稽出可疑案件,若民代施壓將以妨害公務罪移送法辦。

  1. 死者張明華的弟弟在案發隔天前往招魂,怒罵房東「無良」。
  2. 死者家屬陸續前往火災現場招魂,法師招魂鈴聲與家屬悲悽的哭喊聲,在忙碌的車水馬龍中更顯心痛。

新北市雷厲風行拆除違建,且將違規分租套房列為即報即拆的重大案件,副市長侯友宜說:「市府6年前成立公安聯合稽查專案小組,如大學租賃套房查緝專案,以及2年前的籠民專案、頂樓投資客專案、工業區出租套房專案,已經拆除了5處大型籠居違建、725件頂加分租、稽查17件工業分租。」

六都違建 新北居冠

  • 新北市 19萬6,626件
  • 台北市 8萬6,521件
  • 桃園市 6萬615件
  • 台中市 7萬7,084件
  • 台南市 2萬8,676件
  • 高雄市 12萬2,648件
  • 全國 67萬555件

註:內政部營建署統計到2017年9月止

葬送九命 檢舉量爆增

內政部營建署統計,全國違建數逾67萬件,新北市就占19萬餘件,1年僅拆除1萬2千件,但每年仍有7千多件新違建,如此懸殊的差距,可見有極大違規分租的黑數存在。

新北市工務局主任祕書江南志說,自從中和大火後,局本部與拆除隊的檢舉量爆增,單日突破200多件,以檢舉違規出租雅套房居多。也許是這把大火燒出了民眾的正義之心,也燒出無良房東的真面目,讓他們再也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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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副市長侯友宜表示要對嫌犯從重量刑,更指示追查歷任房東責任。

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退休教授華昌宜曾表示,台灣的房價容易炒作,民眾買不起安身立命的家,才會造成1989年訴求「住者有其屋」的無殼蝸牛社運,如今政府一昧蓋社會宅、青年宅,卻沒有發揮功能匡正畸形的租屋市場。

台灣租屋市場供不應求,但面對寸土寸金的窘境,一般老百姓租不起、租不到,以致租屋黑市藏身在各地,房東藉此逃漏稅、出租宅消防安全品質低落,政府應火速健全租屋體系,讓房東浮出檯面,負起應負的責任,保障租客安全,不再響起居住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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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tw.news.yahoo.com/%E5%85%A8%E6%96%87-%E4%B8%AD%E5%92%8C9%E6%AD%BB%E5%A4%A7%E7%81%AB%E7%87%92%E5%87%BA%E5%95%8F%E9%A1%8C-%E6%96%B0%E5%8C%9710%E8%90%AC%E7%B1%A0%E5%B1%85%E6%84%88%E6%8B%86%E6%84%88%E5%A4%9A-00000005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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