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芳 2019年06月25日 07:00:00

央行總裁楊金龍提及貨幣政策要往寬鬆方向走;但其僅考慮國際因素的貨幣政策恐不利台灣的健全發展。(攝影:張文玠)

美國聯準會(FED)於本月19日宣布,維持聯邦資金利率區間於2.25%與2.5%不變。此外,基於美中貿易衝突、美國企業支出成長疲軟以及通貨膨脹率未達2%等因素來看,FED主席鮑威爾(Jerome Hayden Powell)表示不排除在未來有降息的可能。事實上,不僅美國的貨幣政策趨向寬鬆,歐盟、日本、澳洲、印度與中國等大型大型經濟體的貨幣政策均採取寬鬆態度。

 

利率連12凍不無討論空間

 

當然,台灣央行也不例外。中央銀行於本月20日召開第二次理監事會,毫無意外地,做出「利率連12凍」與重貼現率維持1.375%不變。央行以經濟成長與通貨膨脹率預估值下修為由,表示貨幣政策將往寬鬆的方向走。台灣央行的態度以及維持寬鬆的理由與三月的理監事會結論並無太大差異,維持寬鬆貨幣的理由仍是以美中貿易衝突加劇、高債務國家金融脆弱性上升、中國經濟下行風險増、英國脫歐延宕及地緣政治緊張等因素。

 

雖然央行所提的因素都對世界經濟的未來走向有不小的影響,然而,央行在上述因素尚未發生或惡化時,利率早已凍結,才會走向利率連12凍的結果。換句話說,央行在過去經濟成長率有較佳的數據時,也未有升息的表現。此外,各國經濟結構與消費者行為均不相同,各種產業產出在經濟成長的占比也不一樣,央行所做的利率決定仍有不小的討論空間。

 

低利率擴大了房地產的套利空間

 

長期以來,央行的低利率決策一直受到社會的關注與討論,央行也不厭其煩地說明其維持利率凍漲的理由,但是,這並未消除外界對央行利率決策的討論。低利率對整體經濟帶來的負向影響不小,以房價為例,當貸款利率愈低時,房屋需求者取得購買房屋的成本也愈低,對自住者而言,房貸利息不高下,房屋的需求愈高,房價也會進一步上漲。

 

對以出租為目的的投資者而言,只要租金夠高,可以支付房貸與其他持有房屋的稅務支出,投資者就存在套利的誘因,當然,房貸支出是主要的影響因素,因此,利率愈低時,套利的空間就愈大。特別是愈靠近都會區的中心地帶,房租水準通常也愈高,套利空間愈大,投資者的購買意願愈高,房價也愈高。換句話說,投資者可以同時賺取租金與利息的價差以及享受房價上漲的利得。在此情況下,只要投資報酬率夠高,就會吸引更多資金流向房地產業。

 

低利率扭曲資源配置與擴大貧富差距

 

可惜的是,過多資金投入房地產業往往無法提高經濟體系的生產力,反而助長了經濟泡沫,扭曲資源的配置,這也是社會期待政府幫忙解決的問題之一。同時,愈有能力借錢的人,借錢的機會成本愈低,使得房價上漲的利得多往富人集中,這是社會貧富差距擴大的原因之一。

 

利率高低除了影響房屋需求面外,也會影響供給面,由於台灣利率長期維持低檔,使得建商向銀行進行土地購買融資與建物興建融資的成本偏低,加上銀行業的競爭,建商興建房地產的機會成本是非常低的,在前述房價攀升的因素下,建商即存在巨大的套利空間,換言之,其維持房屋銷售收入與興建成本平衡的難度不高,因此,大量餘屋與大量建案並存是普遍常見的現象。

 

應正視資金過多的疑慮

 

由上述討論即可知道,雖然影響房價的因素非常多元,但是,利率的高低對於房地產市場的供需是有不小影響的,其結果也部份反映在高房價上,因此,央行在考慮利率的升降時,實不應多以國際大環境為主,一來台灣經濟量體相對外國小,外國經濟條件的變化對台灣的影響絕非我國央行所可以控制,二來各國經濟結構與消費者特性有顯著不同,利率決策長期維持固定不變,實難說服社會大眾。

 

再者,楊金龍總裁也提及貨幣政策要往寬鬆方向走,寬鬆的貨幣政策不是只有透過價格,也可藉由資金量下手,換言之,維持寬鬆的貨幣政策不是只有降息一途。楊總裁的說法是正確的,因此,對儲蓄率高或存在大量超額儲蓄的台灣而言,銀行已有不少超額準備或爛頭寸,保險業也利用各種類定存保單吸收大量存款,即市場已有非常寬鬆的貨幣供給,這樣寬鬆的貨幣供給對經濟已無太大幫助,央行應適度藉由提高價格降低貨幣供給,以避免貨幣政策失靈,這樣的結果是長期未被中央銀行忽視或被刻意掩蓋的。

 

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是影響總體經濟的重樣工具,即使央行可以從不同角度與文獻結論來回應社會對於其貨幣政策的看法;但是,不可否認的,不管經濟成長率的高低,多以國際情勢為由持續維持寬鬆的貨幣環境,是助長非生產性或無法提高生產力的投機行為的重要原因之一,這將不利一個國家經濟的健全發展。

 

※作者為淡江大學產業經濟與經濟學系合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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