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06 17:31經濟彭博周報 朱利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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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國家從2010年代初期開始實施負利率。 圖/彭博資訊
歐洲國家從2010年代初期開始實施負利率。 圖/彭博資訊
 
華爾街金融巨擘如今同仇敵愾,但針對的既非擁戴馬克思主義的英國工黨黨魁柯賓(Jeremy Corbyn),也不是倡議大徵富人稅的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華倫(Elizabeth Warren),而是歐洲國家央行對負利率政策的依賴。他們宣稱,負利率正對經濟造成傷害。(延伸閱讀:會員專屬/負利率不能全怪央行

貨幣政策當局確實應留心非傳統貨幣政策的副作用。但沒有什麼證據顯示負利率造成了傷害。事實上,如果銀行把負利率成本更多地轉嫁到消費者身上,這項政策可能將更有成效。

歐洲實施負利率,後果如何?

歐洲國家從2010年代初期開始實施負利率,對銀行存放於央行一定數額以上的準備金實施負存款利率,期望藉此促使商業銀行減少停泊資金並擴大放貸。歐洲央行(ECB)今年9月才將存款利率進一步調降至負0.5%(同時透過所謂的「分級制」提供部分銀行豁免)。

銀行業者對ECB的貨幣政策砲聲隆隆。聽聽摩根士丹利執行長高曼(James Gorman)、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Jamie Dimon)日前異口同聲發出的攻擊就能明瞭。

高曼批評:「歐洲實施負利率的後果明顯非常糟。不只是對銀行,對經濟也是。」戴蒙說:「老天,我希望負利率永遠不會(在美國)出現。」高盛執行長索羅門(David Solomon)也表示,負利率政策是場「失敗的實驗。」

這類抗議顯然出於私心,但不是不能理解。央行實施負存款利率將衝擊銀行業者獲利,尤其是在銀行決定不把政策效應轉嫁給消費者時。在銀行獲利已因存放款利差收窄而受到擠壓之際,這勢將增添壓力。戴蒙等人聲稱自己是為公眾利益發聲,這種說法聽來立場薄弱。

反對負利率政策的論調有三:

一、主張負利率將鼓勵不負責任的放貸、助長泡沫,造就金融危機爆發的條件。

二、這類主張將導致存戶把過多現金抽離銀行體系,以避免為了存款而倒付息給銀行。

三、與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家布魯納米爾(Markus Brunnermeier)和柯比(Yann Koby)的「逆轉利率」(reversal rate)研究有關,也就是當央行的利率低到某種程度,會產生「逆轉利率」效果,反而將促使銀行減少而非增加放貸。這種影響會隨著時間放大,縮短央行能夠維持低利率的時間。

恐懼金融穩定性受到威脅,是在反對負利率時最具說服力的觀點。但同時這點也最不具體。其他政策--低利率、資產收購、提供給銀行的慷慨貸款,也很容易受到相同指控。央行為推動通膨重回目標、刺激經濟成長,以實現自身職責,不得不採取這些非傳統措施。

在設法刺激經濟及鼓勵過度風險承擔間,總是得有所取捨。監管機關往往會透過如提高資本要求等其他政策工具來抑制風險,因為現階段調升利率將直接導致經濟大幅放緩,激發新一波違約潮。這絕非實現金融穩定性的解方。

銀行將負利率轉嫁給客戶,可能性大嗎?

同時,很難想像在採行溫和負利率的情況下,會出現人們將現金藏在床墊下的風險。幾乎沒有銀行選擇把負利率轉嫁給自家客戶,就算這麼做通常也僅限於大企業客戶和存款大戶。理論上,將負利率延伸到較小的存戶身上,的確有可能引起銀行擠兌潮。但囤積和保有現金並非沒有成本。

企業和消費者已準備好付費換取更便利的持有現金方式。例如,商家和用戶願意為了使用信用卡而支付手續費。

最後,沒有證據證明負利率抑制了放貸活動。最近ECB有份工作報告顯示,從實施負存款利率後,商業銀行的存款出現增長。與此同時,持有龐大現金部位的企業減少了存款,並從事更多投資。這正是央行這項政策的目標。

實際上,把負利率轉嫁給客戶的銀行業者,所提供的信用似乎多於其他銀行。

這表明結果正與那些華爾街巨擘主張的相反,負利率的問題在於沒有足夠銀行選擇將其轉嫁給客戶。當然,當央行持續擴大負利率,這項政策的效用有可能隨之下降。
布朗大學的埃格特森(Gauti Eggertsson)和哈佛大學的薩默斯(Larry Summers)在研究負利率政策先驅瑞典後,認為瑞典央行最初兩次負利率舉措協助拉低了銀行放貸利率,但此後進一步擴大負利率卻沒有同樣效果。

包括資產收購措施在內,央行其他非傳統政策也存在效應遞減現象。埃格特森和薩默斯承認,瑞典下調利率也可能透過其他途徑發揮刺激經濟效果,如瑞典克朗因此受到貶抑,允許政府擴增借貸並推升資產價格。

截至目前,實施負利率政策的央行大致限於日本和歐洲。美國總統川普雖樂於擁抱負利率,但聯準會(Fed)主席鮑爾不認為美國需要跟進這項政策。華爾街應該會為此鬆口氣,但這不代表他們的論調是對的。(Ferdinando Giugliano是彭博資訊專欄作者,編譯齊葉節譯,若要看更多彭博資訊專欄,請上http://www.bloomberg.com//opinion

 

重點單字

scathing about:嚴詞抨擊;砲聲隆隆

self-serving:自私的

compelling:令人信服的、令人注目的

mandate:職責、指令

unorthodox:非正統的

trade off: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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