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20

美中貿易戰一波接一波,遭美國盯上的大陸企業,至今都還難以全身而退,位列美國脫鉤第一排的是,華為、抖音;第二排的微信、中芯至今還在泥沼中。唯獨從2017年就受美國關注的大陸最大無人機製造廠商大疆(DJI)科技公司,卻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到底大疆是怎麼逃離貿易戰鬼門關的?美國,真的對它放手了嗎?

 

一眼看大疆 無人機界的獨角獸

「大疆是美國至今點了名,但無法制裁的大陸企業唯一案例!」台灣無人機應用發展協會理事長馮渤說。在馮渤口中,大疆是無人機的「超級獨角獸」。

外電報導,2017年就有美國的移民局工作人員提出,大疆無人機可以收集美國的地址信息,並將數據傳回北京,形成安全隱憂。雖然如此,美國內政部仍計畫使用大疆的無人機巡邏,以預防廣大國土可能冒出的大火。

美國內政部說,他們進行了詳盡的市場研究,還是無法找到「無論價格或性能方面具有競爭力的國內產品」。資料顯示,美國內政部已擁有逾1,000架的大疆無人機;洛杉磯消防局則有十架大疆的無人機,其中一些具有30倍的變焦能力,可以在火災發生後勘察受損地區。

光電科技工業協進會執行長羅懷家受訪時指出,現在全世界有近七成消費型無人機都是大疆的產品,從成本和性能來說,「大疆太強了!占了全世界近七成的消費性無人機市場,美國根本禁止不了大疆」。

2019年10月,美國國防部負責採購軍備的官員表示,國防部出於網路安全顧慮,禁止軍方使用中國大陸生產的無人機,無獨有偶,「軍方仍然購買了中國製造的無人機」。

雖然這些無人機未如原先消息所說,配備給最敏感、最機密的美海軍和空軍精銳部隊,而是作為軍方練習的「標靶」使用,但很顯然地,禁令失效。

今年8月下旬,美國政府宣布,禁止大疆參與美國政府採購專案。儘管如此,大疆在美國普通客戶的生意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因為它的小型無人機產品在市場上少有替代品。

而且,經過三年訴訟,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8月21日針對大疆產品是否侵犯專利權的問題,最終裁決大疆勝訴,ITC不會對大疆發出進口禁令。

這起訴訟起因於,與大疆一樣同在深圳發跡的道通公司美國子公司Autel Robotics,於2018年8月在美國向大疆提起侵權訴訟,指控大疆在美銷售的無人機及其零組件侵犯其專利,要求依美國關稅法第337條有關禁止不公平競爭或貿易行為條款,對大疆發起「337調查」,並對大疆發布禁止令。

一家同樣來自大陸當地的無人機業者,竟在美國提告大疆,上演「兄弟鬩牆」,只能說商場撕殺刀刀見骨,毫不手軟。人機實況大疆風雨欲來 京東有難言之隱

 

美國至今遲遲不能制裁大陸無人機產業,掌握技術和成本優勢是關鍵,其中大疆最具代表性。2006年成立的大疆,當時員工只有20人,現在已擴增到1.4萬人,有四分之一是研發人員,其發展的無人機主要作為航拍使用,分別進入個人玩家和電影拍攝等專業領域;企業市場則提供安保巡查和農業植保用途。

市場研究公司Frost&Sullivan報告顯示,全球消費級和工業級的無人機市場,大疆占比超過70%,預期2020年的營收將超過84億美元。 海外收入占了總營收的八成,大疆面臨的海外政治壓力也越來越大,未來可能重新把焦點放回到中國市場。

 

美國無人機市占率

美國無人機市占率大疆創新76.8 %intel3.7 %昊翔國際3.1 %Parrot2.2 %GoPro1.8 %其他12.4 %大疆創新 76.8%intel 3.7%昊翔國際 3.1%Parrot 2.2%GoPro 1.8%其他 12.4%
資料來源:Drone Industry Insight (2019)
 

無人機生產之外,大陸知名的物流公司也紛紛投入無人機應用試點工作,如順豐、蘇寧、菜鳥,其中又以京東物流為首。

位於北京亦莊經濟開發區的京東物流總部一樓展示廳裡,擺放著京東物流用於偏遠地區送貨實驗的一代、二代、三代無人機,搭配現場大螢幕的介紹,往往讓訪客留下深刻印象。

雖然受到貿易戰影響,京東無人機的最新物流應用已久不見於媒體報導中,但據了解,目前仍在陝西和京東物流創辦人劉強東的老家江蘇宿遷正常運作。知情人士指出,一般地方政府都很支持,無人機每天照常飛行,是為了蒐集航線上各種天候與緊急情況的數據,對未來應用至關重要。

自媒體「驅動中國」公布的「京東無人機物流發展現狀與對策」報告顯示,京東提出幹線、支線、末端配送的創新概念,希望打造依靠無人機架構起來的現代化物流體系。根據報告,京東無人機需要解決的主要瓶頸有:一、降低無人機物流的成本;二、提高無人機物流安全問題;三、結合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調整無人機物流的發展策略。

無人機產業在大陸欣欣向榮,今年初爆發的新冠疫情,也為無人機帶來了新機會。

最近阿里參與投資、在杭州創業的「迅蟻」,便是一家在全球無人機物流研發和應用領域的技術領先初創企業,成功在疫情期間替醫院投遞藥物;另一家「極飛」,是中國最專業的農業植保無人機公司,無人機隊每年9月在新疆協助農民採收棉花,蔚為奇景。在天津發跡的「一飛智控」,除了物流運輸、巡檢測繪,無人機隊表演已成為招牌營業項目之一。

 

貿易戰升溫 台灣的機會來了

就在中美無人機的安全爭議聲中,台灣無人機業者看到了希望。馮渤和羅懷家受訪時都說,「現在台灣無人機提高自製率的機會來了!」。

位在台南的天空飛行科技董事長李文慶直指,眼前是台灣走向國際的最好機會,儘管無人機需求量不多,但他認為隨著國際情勢改變,軍備品供應鏈、國與國關係重組,將是台灣擺脫大量製造,打造無可取代性的契機。

事實上,台灣在多年前就開始發展無人機產業,從農地測量、急難救助、醫療物資運送都是應用範圍,能否趁勢打進國際盃,也成為各界關注的焦點。

光電科技工業協進會執行長羅懷家三年前去拜訪過位於深圳的大疆無人機本部,實地看了才知道大疆一年賣到台灣的無人機高達新台幣1億元。

「大疆的人常來台灣!」羅懷家說。台灣的無人機市場不小,幾年前在台灣設立了代理商,馮渤受訪時透露,大疆的零組件裡約有兩成是台商供應。特別是容易損壞的機構件和核心零件如IC部分,都取材自台商。

強將實業副總陳駿宏指出,隨著美中貿易戰升溫,國際局勢改變,考量資安疑慮,國內政府採購也都要求禁用大疆創新的產品,他們因此決定和卓恩智能攜手,開發可搭載熱像儀的六軸無人機,無論在飛行穩定性或是飛行時間都超越同規格的多軸無人機。

代理美國Flir紅外線熱像儀多年的強將實業,過去都採用大疆的無人機,去年起與國內無人機業者卓恩智能合作開發具有紅外線熱像儀檢測功能的無人機,可應用在太陽能板、消防、石化、電線檢測。

雷虎科技董事長陳冠如也說,雷虎科技從老牌模型生產廠起家,近年轉型投入大型無人機市場,有別於市面上多軸無人機與消費型無人機採用電池驅動,雷虎開發的無人直升機使用雙引擎跟汽油作為動力,以提升飛行時間跟承載重量的穩定性,不只受到中華電信的青睞,產品還賣到美國跟澳洲。

雷虎科技以生產小型模型機見長,陳冠如指出,既然無法在這個市場與大疆拚搏,倒不如認清現實並自己開拓藍海,將資源投入中大型無人載具開發,做出商用、工業、電信甚至軍用規格的無人機,若能客製化方案並整合輸出給客戶,就能讓客戶離不開雷虎,「我相信我們的決定是對的。」台灣的瓶頸

 

台灣的無人機應用已出現在各個角落。2020台灣燈會,台中市政府邀請無人機團隊規劃800台無人機表演;今年澎湖國際海上花火節,300台無人機在空展演出「漫威元素」,排列出鋼鐵人、美國隊長、浩克等代表圖案,打開臉書跟IG,許多空拍美照都是拜無人空拍機的功勞。

2019年中華電信與雷虎科技合作,開發出「中華電信空中基地台系統」,將無人機與4G/5G行動通信網路的結合,打造防救災緊急通信系統,在急難時可提供臨時通信,以確保民眾對外通訊,同時也能搜集災區資訊。

強將實業副總陳駿宏說,台灣無人機製作能力已經相當成熟,但偏偏價格高昂,維修體系不夠龐大,因此儘管在國內有市場需求,很難與國外大廠競爭。

「人才」也是無人機產業面臨的一大難題。陳駿宏點出三大人才困境,包含很少人敢操作大型無人機、國內無相關證照、人才對產業不了解,他更以高壓電巡檢為例,一旦飛機沒飛好,就可能導致高壓電中斷,影響的將是數十萬的用戶,甚至造成數百萬損失,因此目前國內企業或單位都傾向不直接購買飛機,改專案定期由強將團隊負責檢測,也開創另類的無人機產業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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